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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兩手空空也敢獨闖天下:為夢想執著

富蘭克林自傳

作者:本杰明•富蘭克林 [全文閱讀]
更新時間:2019/01/29

1. 人,出身可以平凡,但一輩子絕不可以平庸

我的人生如同一次旅行,路上有太多驚喜,也有太多意外;有不舍的地方,也有不想停留的地方,然而我從未停止自己的腳步,最終我以一個平凡人的身份走完了自己的一生,沒有什么能比這更讓我值得自豪的了。

我的祖父湯麥斯是英格蘭人,他有4個孩子,是一個虔誠的新教徒。我的父親是祖父最小的兒子,也是一個虔誠的新教徒。大約在1682年,父親因為英格蘭對新教徒的殘害而漂洋過海來到波士頓。起初他做的是染布生意,可在波士頓這并不受歡迎,于是他轉行靠生產蠟燭和肥皂,漸漸在這片土地安定了下來。1706117號,我出生了,作為家中最小的兒子,我受到了父親的寵愛,至于我的哥哥們,他們很早就輟學給他人當學徒去了。

可能是因為我最小,父親希望把我培養為一名牧師,而不是像哥哥們一樣做手工藝者。8歲的時候,我進入語法學校學習,在學校里我表現得很好,一度成為全班的優等生。當時,一些父親的朋友偶爾來我家向父親請教問題,也會順便夸我幾句,這讓父親對他的決定感到驕傲。

然而,愿望是美好的,可現實是殘酷的。父親考慮到將來我上大學的高額學費,而自己又無法承擔這一切,于是便讓我退學回家。退學后,父親把我送進書算學校里,起初我并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,后來才知道是父親希望我學一些計算的本領,好回家幫他。可是我那時候的數學成績并不好,常常連及格線都到不了,所以才上了一年學,我就被父親帶回家里,幫助經營他的小手工作坊。

在父親的小作坊里,我每天所要做的都是些剪燭芯、灌燭模的無聊工作,這些對我來說毫無樂趣可言。我的理想是去航海,做一個海上的勇士,而不是天天學習如何制作蠟燭和肥皂。當時我家附近有一片咸水沼澤地,水大的時候人可以在上面劃水或者釣魚,在我的記憶里,我經常和我的小伙伴去那里玩。

有一件事我想說一下,這對我來說很有意義。沼澤附近有一個工地,工地上有許多的石塊,我建議拿這些石塊在沼澤旁修建一個釣魚臺,方便我和小伙伴以后來這里釣魚。這個建議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,于是當天我們就建成了這個釣魚臺。可第二天發現石塊不見了的工人找到了我們的家長。我向父親辯解稱這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,可父親教訓我說,不誠實的事情是不會有益的。這件事影響了我的一生,特別是從事公益事業的時候,我以誠實為標準評判一項公益事業是否對人們有益處。

就這樣,我在父親的作坊里苦熬了兩年,想去航海的念頭始終沒有消失過,很長一段時間里,我甚至打算像哥哥詹姆士·富蘭克林一樣離家出走。可能父親也感覺到了這一點,他自然不愿意看到我走哥哥的老路,哥哥的離開已經讓他很傷心了。于是,父親為了留下我,經常帶我出去散步,有時候還去木匠、銅匠店鋪去參觀,他希望我能在其中找到自己喜歡的工作。我想對于一位父親來說,即使兒子不能繼承自己的事業,他也希望兒子能夠安安穩穩地工作,而不是去危險的大海上討生活。

不得不說,我在觀察這些工人運用工具的時候,確實學到了很多東西,我自己就能在家里做一些簡單的修補工作。可這并不能讓我對手工業產生興趣,對于我來說,更多的時候是抱著一種游戲心態。

相對于做那些手藝活兒來說,我最喜歡的事情還是讀書。我從小就喜歡看書,手里的零用錢全用在購買書籍上了,當時我最喜歡的是《天路歷程》,為此我還專門收集了一套。只不過,后來我將這些書賣掉,換了一套《歷史文集》,它大概有四五十冊。

看到我對讀書如此熱愛,父親最終決定讓我從事印刷業,正巧我的哥哥詹姆士·富蘭克林也從英國回來,準備在波士頓開辦一家小型印刷廠。雖然我更希望去航海,但是比起制造蠟燭和肥皂,印刷工人的工作顯然更有吸引力,于是在父親的一手操辦下,我給哥哥當起了學徒。由于父親擔心我突然離家出走,他還命令我和哥哥簽訂了師徒合同,當時我只有12歲。師徒合同規定,我必須充當學徒到21歲之后才能獲得自由。

現在回想一下,當初選擇印刷業是正確的,如果我一意孤行離家去航海,說不定我早就葬身魚腹了,也就不可能有現在的我,更不要提那些我經歷的事情了。

2. 印刷工讓我看到了更大的世界

可能我很適合從事印刷工作,只用了很短的時間,我就熟悉了印刷流程和業務,成為哥哥的得力助手。但最讓我高興的是,因為經常和書商聯系業務,我漸漸結識了不少書店伙計,這樣一來,我再也不用為沒錢買書而苦惱了。

有時候,我能從書店伙計那里借些我未讀過的書,但我很快就會還回去。有時候,為了不讓書店的老板發現,我會在下班后借書,通宵達旦將書看完,第二天一早再還回去。這樣一來,書店的伙計對我借書的行為很是放心,也就樂意借給我更多的書籍。那時,我迷上了詩歌,并創作了一些小詩自娛自樂,但都沒有公開發表過。

哥哥看到我的這些小詩后,可能覺得對他的印刷廠有好處,便支持我繼續寫詩,還讓我寫兩首敘事詩。為了幫助哥哥的印刷廠,我花費了不少時間寫了兩首詩,一首叫《燈塔悲劇》,敘述了當地一個船長和他的兩個女兒溺水而死的故事;第二首敘述了緝拿“黑胡子”海盜的經過。現在看來,這兩首詩歌都是毫無價值的東西,但對于當時的我來說卻是得意之作。

印刷完成后,我就拿著自己創作的詩歌去賣,第一首很受歡迎,因為記敘的事情是最近發生的,而且還曾在波士頓引起比較大的轟動。我對自己有這樣的成績感到很滿意,但我父親卻向我潑了一盆冷水,他嘲笑我的詩歌十分幼稚,只能給大家增添點笑料而已。而且,他還說詩人都是窮光蛋,這讓我的自信心大受打擊,于是我就放棄了做一個詩人的想法。

雖然不做詩人了,但我又對散文產生了興趣。也許人們不會想到,我之所以會喜歡上散文,全是因為我受到的一次打擊。在鎮子上有一個和我同樣喜歡讀書的孩子,正因為相同的愛好,我們成為了好朋友。可能是太年輕幼稚,我們在一起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爭論,而且都極盡所能想駁倒對方。

有一次,我和他討論婦女應不應該接受教育的問題,他認為婦女天生不是學習的料,她們并不適合去學習,而是更適合在家帶孩子,或者從事手工勞動。我則反對他的觀點,我認為男人和女人是平等的,學習知識是不分性別的,而且婦女學習一些知識,對社會來說也有好處。

盡管我的依據比他充足,但在論述上我卻遠遠不如他,他在辯論時會用到比我豐富的詞匯,表達上也比我流暢許多。我們分開的時候,依舊沒有解決這個問題,而且我們因為這次爭論暫時也不會見面了。為了駁倒他,我坐下來冷靜寫下了我的論點,然后寄給他。而他也用這種形式和我繼續爭論,就這樣,來來回回寫了三四封信。

我的父親看到了這些信,這一次他并沒有嘲笑我,也沒有對兩個年輕人的論點做任何評價,而是幫我分析文章的寫作技巧。父親認為,雖然我在拼寫和標點上要更好些,但是在文章的措辭、陳述問題的嚴謹和條理的清晰方面要遠遠落后于我的朋友。對此,他還舉了幾個例子,讓我不得不服。我對別人的批評,一直都本著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的態度,這件事也是一樣。從此以后我開始不斷練習。

除了勤加練習寫作技巧外,我在讀書上下的功夫也更大了。16歲那年,我受到一本宣傳素食主義書籍的影響,決定做一個素食主義者。因此哥哥將我的伙食費交給我,讓我獨自去吃飯,他們可不想因為我的飲食而添麻煩。有了這筆伙食費,我便能省出一部分錢用來買更多的書,同時由于獨自吃飯,不用將大量的時間浪費在吃飯時候的閑聊上,我有了更多的時間去看書和寫作。

為了能鍛煉自己,我還發明了一系列的訓練方法。比如,當我看到有些文章寫得特別好時,我就會從文章中歸納出重點,過幾天,再重新寫一遍,和原文做對比,找出自己的不足之處。

有時候,我會將文章的順序打亂,等一段時間后,再設法重新組合一遍,使它成為原來的文章。這樣,我的邏輯能力大大增強,在寫作的條理上變得越來越清晰。那段時間里,我除了工作以外,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讀書寫作上,就連每個星期天去教堂禮拜的時間也節省了下來。

3. 我渴望擁有自己的一片天地,我去闖紐約

我想大概是1720年,我的哥哥詹姆士出版了整個美洲第二份報紙——《新英格蘭報》。開辦一家報社的想法他醞釀許久了,我記得開始的時候,他的朋友認為這個計劃不會成功,因為對于殖民地來說只要有一份報紙就足夠了。

但哥哥依舊將報紙出版了,并派我將報紙送往訂戶那里,結果比預想的還要受歡迎。哥哥的一些朋友有些學識,經常會在報紙上寫些小品文,這令報紙的聲譽逐漸提高,訂購的人也越來越多。哥哥的這些朋友經常來印刷廠做客,有時候我也會在旁邊聽他們聊天,當他們說報紙是如何受當地人歡迎的時候,我也想寫些東西試一試。

只不過,我知道我只是個孩子,如果哥哥知道是我寫的文章,一定反對我的文章見報。于是我改變了自己的筆跡,寫了一篇匿名文章,趁夜偷偷地放在印刷廠大門底下。第二天,哥哥看見了這篇文章,隨后將文章給他的那些朋友傳閱,令人高興的是,他的朋友對文章贊不絕口。當時我就站在旁邊。

受到這樣的鼓勵,我對自己的寫作充滿了信心,之后我又以同樣的方式投了幾篇文章,同樣受到了好評。直到有一天,我覺得沒有必要再隱瞞下去,便公開了自己就是這些文章作者的身份。

秘密公開后,我哥哥的那些朋友對我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學徒刮目相看,不過這卻引起了哥哥的不滿,他覺得我有些自負。這件事可能是我和哥哥不和的原因之一,他認為他是師傅,而我是他的徒弟,所以他能對我呼來喝去。可我認為我是他弟弟,他應該給我適當的自由,而且不應該讓我做一些有失身份的事情。有時我們會鬧到父親那里,雖然我父親大多數時候是支持我的,但哥哥的脾氣很不好,常常背地里打我,這讓我很生氣。這時我已經厭煩了枯燥的印刷生活,渴望早點結束學徒生涯,去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。

自從《新英格蘭報》出版后,我哥哥傾注了大部分精力,還好他的付出得到了應有的回報,報紙的發行量不斷增加,訂閱報紙的人也不斷增加。我想這報紙的成功和它的內容是分不開的,它以文學作品為主要內容,有時候還刊登一些詼諧幽默的小品文,對于文化貧瘠的殖民地人民來說,這些內容是很受歡迎的。另外,哥哥的一些朋友是反神權、反殖民統治的人,他們的文章毫不吝嗇地對當時北美地區的神權政治進行了批評,這在當地引起了不小的轟動。

雖然哥哥的這種做法得到了民眾的廣泛支持,報紙的影響力也迅速上升,但是他卻觸怒了統治階層,尤其是報紙上大量批評宗教的文章,引來了教徒們的敵視。有神學家稱《新英格蘭報》是“地球上最邪惡的事物”,而詹姆士和那些作者們是惡魔,是來毀滅世界的人。

有一期,我們報紙上刊登了一篇文章,內容是評論當時的一次政治事件,這觸怒了州議會。州議會下令逮捕了我哥哥,逼迫他說出這篇文章的作者,我想應該是他不愿透漏文章的作者是誰,所以最終被判處監禁1個月。

盡管我和哥哥之間此時已有分歧,但對于他被捕一事我還是很氣憤的,在哥哥被捕時期,我接手了報紙出版業務。在報紙上我寫了許多諷刺政府的文章,這讓我在當地得罪了不少人,但我哥哥卻很喜歡。哥哥被釋放后,州議會頒布了一條奇怪的法令:“禁止詹姆士·富蘭克林繼續出版《新英格蘭報》”。

對于這條法令,哥哥和他的好友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,盡管在我看來并不算是好辦法。哥哥將報紙轉讓給我,在我的名下繼續發行,這樣就不違背政府的法令了。為了避免讓州議會發現其中的問題,哥哥將學徒雇傭合同還給了我,但為了避免我逃跑,還是私下里簽訂了一份協議。對于我來說這是一個離開的絕好機會,所以我也沒有反對這個意見,就這樣,在我的主持下報紙又發行了幾個月。

但是在和哥哥的關系度過了短暫的“蜜月期”之后,我們之間的矛盾又出現了,其實根本的原因是我想要自由的問題。另外,他的脾氣格外暴躁,經常對我拳腳相加,當時我對他多少有些記恨。

沖突不斷堅定了我離開的決心,哥哥無意間聽到我有這種想法的時候,便關照了當地的所有印刷廠老板,讓他們不要向我提供工作。但我并不想留在當地,因為在哥哥被囚禁的一段時間里,我寫的文章也得罪了許多人,如果繼續留在這里,恐怕我會和哥哥一樣被關進大牢。最終我將目標鎖定了紐約,這里離波士頓比較近,而且有一家印刷廠,方便我在那里謀生。

計劃好后我就打算離開家,但父親知道此事后,他極力反對我去紐約。我想如果不悄悄地離開,很可能就被抓住了,于是在好朋友的幫助下,我找到了一個前往紐約的船長。我告訴他,自己不小心讓一個女人懷孕了,現在正在被逼婚,所以被迫想秘密逃到紐約去。就這樣,我賣掉了手上的一些書籍,然后乘船前往紐約。

經過了3天航行,我安全到達了紐約,此時我才是一個17歲的孩子,既沒有介紹信,也不認識當地的任何人,更可怕的是我的口袋里也沒有多少錢了。當我獨自來到這個陌生城市的時候,并沒有意識到面臨的困難,我的眼里滿是外面的世界,腦袋里也都是自由的想法。

4. 輾轉于費城,干起熟悉的老行當

我想許多年輕人都有過去外面闖蕩的想法,他們一定是勇敢無畏,充滿了自信。但作為沒有任何社會經驗的“菜鳥”來說,往往不清楚踏入社會意味著什么,很可能還未高飛,就折斷了翅膀。我想有必要詳細描述一下我初踏入社會的情境,那是一個絕對不算完美的開端,但結果卻出人意料。

那時候雖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,但我相信憑借自己的手藝能找到一份工作,于是我便來到紐約唯一一家印刷廠面試,希望能在這里尋得一份工作。但印刷廠老板說他們已經滿員了,不需要新員工,不過,他還對我說,可以去他兒子在費城開辦的印刷廠工作,正好他兒子的得力助手剛剛去世。

雖然說費城離家很遠,但現在的問題是如何生存下來,能養活自己才是最重要的,于是我便起程了。我將衣服等東西托運去費城,輕身前往費城。可這次旅行并不順利,我乘坐的船只在途中遭遇了狂風,就連船上的帆都被吹破了。

為了不被狂風吹翻,我乘坐的客船拋錨在了海面,當時我已經在船上煎熬地度過了30個小時,沒有熱水、沒有食物、不能睡覺,船隨時都有可能翻。更沒有想到的是,我在晚上還發了高燒,當時沒有人能照顧我,我記得曾聽說過喝涼水能治療發燒,于是喝了一大杯涼水后沉沉地睡去了。第二天醒來的時候,我的腦袋猶如刀割般疼痛,就算是現在回想起,依舊能感受到當時的痛苦。可這一切都沒有讓我退卻,我想當時的我已經被自由沖昏了頭腦,完全不顧其他了。

第二天下午,我乘坐的船終于登陸了,但由于客船在風浪中受損,所以在離費城還有一段路途的柏林頓郊區提前靠岸。我聽說柏林頓的碼頭有前往費城的客船,于是便向那里前進,但因為我身心俱疲,體力還沒有恢復,走起路來格外吃力,于是就錯過了當天從柏林頓到費城的船,而下一班船要一個星期之后才會啟航。

所幸,我遇到了一個好人,他載我到了費城,這才避免了我在柏林頓浪費一個星期。但到了費城不代表一切都好過了,此時的我就如同街邊的乞丐一樣,身上的衣服又臟又破,口袋里裝著我換下的襪子和襯衫,身上也僅僅只有幾塊錢。站在費城的大街上,我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,不知道那些曾和我擦肩而過的人是否會留意到我這個“小乞丐”,是否會知道將來有一天我會成為費城的榮耀。

當時我那個樣子一定不適合去參加面試,我急需好好休息一下,外加飽食一頓。因為不熟悉當地的物價,我用本以為可以買一個面包的錢買了三個廉價的長條面包,盡管這超出了我的食量,但我還是將三個面包留了下來。買到面包后,我用兩個胳膊各夾著一個面包,一只手里還拿著一個面包,一邊吃一邊在費城的街頭游蕩,希望找一個地方可以休息一下。這時正好有一群人都不約而同的朝著同一個方向去,我也就跟著一起去了。到了地方才發現,原來是一座教堂。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,聽著教堂禮拜的聲音,已經筋疲力盡的我還沒有來得及祈禱,就這樣沉沉地睡著了。

不知道睡了多久,我被參加禮拜的人叫醒,這才知道禮拜已經結束了。我睡了一覺后有些精神了,便去找了個小旅館住下,美美地大吃了一頓,然后又睡了整整一天,這才重新“活”了過來。

第二天,我從紐約寄過來的衣服也到了,我很慶幸自己在紐約的時候做了這樣的決定,沒有把所有的行李隨身攜帶,否則我當時連身干凈的衣服都沒得穿了。收拾妥當后,我穿著一身干凈整齊的衣服,來到了紐約印刷廠老板兒子的住處。沒有想到的是,我在這里竟然看到了他們父子倆。原來紐約印刷廠老板因為擔心我,所以想提前來這里跟兒子知會一聲,可我耽誤的時間太長了,他的兒子已經招到了一個新員工,現在不需要人了。

不過,他們說費城剛開了一家新的印刷廠,正好需要人,主人是一個叫凱梅爾的商人,他們愿意向凱梅爾推薦我,并在我找到工作前提供給我住宿的地方。到了凱梅爾先生那里,我發現他雖然是一個有文化的人,但對印刷業并不精通,他只知道排字而已。我相信,以我的經驗,我一定能幫助他把印刷廠做得更好。

在凱梅爾那里工作的那段時間里,對我來說是最快樂的時光,那時我開始結交一些城里喜歡讀書的年輕人,白天工作后,就和他們一起讀書、辯論。另外,我還認識了我租住的那棟房子房東的女兒——里德小姐,她的美麗陪伴了我許多日夜。靠著我的勤儉,我還存下了一點錢,這讓我的生活過得很舒適,只有很少的時候我才會想起波士頓。

對于我的行蹤,只有那位曾幫助我的朋友知道,家里的其他人并不知道。但發生了一件很偶然的事情,讓我再次回到家鄉,這比我預計的時間要早很多。我有一個姐夫在費城意外打聽到了我的行蹤,隨后便給我寫了一封信,信上說我的家人自從我不辭而別后,就十分擔心我,希望我能回家,保證不再干涉我的自由。

雖然我看完這封信后也很思念親人,但是想到了自己出來的理由,我還是決定暫時不回家。隨后我給姐夫回了一封信,在這封信中,我言辭懇切地講述了自己離家的理由以及自己的志向,希望他能明白我離家出走并不是像他們想象的那樣無情。之后,我便沒有再收到姐夫的來信,但卻引來了一位大人物。

我記得那天我正和凱梅爾在印刷廠商量事情,我們看見賓夕法尼亞州州長和一名紳士朝我們走來,對于這樣的大人物,凱梅爾以為是客戶,于是很熱情地跑過去迎接他們,但他們兩人卻是來找我的。對于這兩個人的突然到訪,我感到很吃驚,因為我和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接觸。州長走到我面前,用一種我很不適應的謙卑口吻說了很多客氣話,并邀請我去酒館里喝一杯。雖然我覺得有些莫名其妙,但是沒有拒絕,和他們一起走了出去,只留下一旁驚訝得說不出話的凱梅爾。

我們來到酒館后,我才知道為什么州長會找到我。原來我的姐夫收到回信的時候,正好州長在旁邊,于是姐夫就和州長談起了我的事,并把回信給州長過目。州長看完信后,認為我的文筆很好,將來一定有所成就,他希望我能在費城開一家印刷鋪,因為費城的印刷品質量太差。哦,忘了介紹另外一位紳士,他是當地的弗蘭克上校,這兩個大人物都表示愿意支持我,只要我的印刷鋪開張,他們愿意幫我招攬政府機關和軍隊的生意,同時還會通過自己的人脈給予我最大的支持。

當時的我僅有18歲,這對我來說絕對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于是我動心了,只是我也有自己的苦衷。我對州長說,我沒有足夠的啟動資金來開辦工廠,所以我需要父親的支持,但是父親會不會拿出錢來讓我開工廠,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。州長聽后表示,自己愿意寫一封信給我的父親,說服他支持兒子的事業。

事情很快就定下來了,我決定帶著州長的信回到家鄉,說服我的父親支持我。離下一班去波士頓的船到來還有一段時間,在這段時間里這個計劃被隱藏了起來,我依舊去凱梅爾那里上班。有的時候,州長還會邀請我去他家做客,向我推薦他的藏書,或者和他一起討論一些政治問題,這對當時的我來說是很大的榮譽。

兩三個月后,前往波士頓的小船終于來了,我向凱梅爾撒謊說去看一位朋友,便帶著州長厚厚的信,登上了返回波士頓的船。信上內容主要是對我父親的恭維,還有對我在費城開辦工廠的期望。

經過數日的航行,我終于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家鄉,對于我的突然出現,親友們都很高興,只有我哥哥詹姆士除外。他依舊沒有原諒我的不辭而別,因為這讓他的工廠一度陷入癱瘓。我去他的印刷廠看他,但他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就離開了,因為此時我穿著一身禮服,上衣兜里還有一塊懷表,這讓他感覺到我是專門來諷刺他的,而不是來看望這位曾經的師傅的。這次拜訪讓我們的關系陷入決裂,后來我的母親勸說他和我修復關系,但他說我當時用了一種不可饒恕的方式在他面前羞辱了他,盡管我本沒有這個意思。

我將州長的信交給父親時,我能看到他臉上充滿了驚訝,可能他沒有想到我會結交如此重要的大人物。但是,之后幾天他都沒有對此事有任何答復,只是不停向我敘述我離開后家鄉發生的事情。過了幾天后,我的姐夫回來了,父親將州長的推薦信交給他看,并詢問州長的為人。我的姐夫對此事很贊同,并建議我的父親資助我,但父親有自己的想法,他認為州長的考慮欠妥當,竟然讓一個剛剛成年的男孩去經商,最后他拒絕了州長的建議。

現在回想起來,父親的決定是對的,但我當時太過年輕,許多事情看得并不透徹,這也難怪我在之后的事情上吃了大虧。父親給州長寫了一封回信,婉轉地拒絕了他的好意,當然父親也不忘感謝州長對我的栽培和信任。

雖然沒有獲得父親的支持,但父親對我很欣慰,因為我不但憑借自己的本事在費城安定下來,而且結交了如此有聲望的人,看到我和哥哥和解無望,父親也就同意我回到費城。臨走前,為人謹慎的父親叮囑我,一個人在一個陌生的城市,一定要小心做人,千萬不要招惹是非。也許是看出了我多少有點失落,便對我說,只要再努力工作3年,就能攢下錢來開辦工廠,如果錢不夠,他一定會幫忙湊足余數的。對于這一次離開,盡管我沒有得到父親的支持,但是得到了他的祝福和認可,這讓我很開心。

回程的路上,當我們的船在紐約停靠的時候,紐約州州長從船長那里聽說,在船上的乘客中有一個年輕人,帶了一大堆書,于是要求我去見他。這些書是我的朋友送給我的,他也和我一起前往費城,只不過他當時喝得爛醉如泥,要不我也一定會帶他同去的。州長很熱情地款待了我,帶我去參觀他的藏書室,還和我討論了許多有關寫作的話題。對于像我這樣的窮小子來說,能受到兩個州長的青睞,這是一種莫大的榮幸。

還有一件事,在回去的途中,由于風浪太大,我們的船只停靠在布洛克島,乘客們為了解決糧食的問題,開始捕撈鱘魚。當時我還是一個素食主義者,認為鱘魚沒有傷害我們,那么我們對它們的殺害就是謀殺。可是我以前非常喜歡吃魚,所以當燒好的鱘魚從鍋里拿出來時,我的原則和嗜好之間爭斗了很久。突然我想起以前在殺魚的時候,往往會從魚肚子里拿出許多小魚,我想既然它們能夠互相吞食,那么我為什么不能吃它們呢?

于是,我也和他們一起吃了一次鱘魚大餐,自從這次以后,我就很少保持素食的習慣了,只是偶爾素食幾次。我想對于我來說素食主義是不明智的,我強忍著自己心中的渴望,這明顯違背了我的內心,當我放棄這些違心的堅持后,我發現原來做一個理性的生物是多么的正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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